教室门虚掩着,宋桧愉的声音轻飘飘传出来,软和又温顺。
“时川哥,姐姐今天在课堂上那样走掉,老师肯定很生气,你还要帮她去解释,多累啊。”
“我偶尔都在想,你等了她这么多年,把所有好都捧到她面前,她好像……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。”
“姐姐大概也不懂,有人掏心掏肺地等,是多难得的事。就像我等你一样。”
她有些心疼似的看向裴时川:
“我就是怕你太累了,要是姐姐一直这样,你会不会太委屈了?”
没有哭腔,没有卖惨,没有直白的贬低。
膈应得人心口发闷,却抓不到半点直白的恶意。
我猛地推开教室门,门板轻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宋桧愉回头,脸上没有惊慌,只有几分恰到好处的错愕。
随即垂下眼,温顺得像只无害的小猫,半点没有刚才私下说话的不自在。
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挑眉道:
“宋桧愉,背后议论别人的时候,倒是比在爸妈面前乖巧多了。”
“心疼他?轮得到你心疼?我怎么对他,是我们之间的事,还轮不到一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人,来替他抱不平。”
宋桧愉红着眼,却只是轻声辩解:
“姐姐,我没有,我只是担心时川哥,没有别的意思,你别多想。”
一旁的裴时川眉头微蹙,上前半步。
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我的无奈,还有对宋桧愉的轻护:
“谨言,别这么说,桧愉只是好心,没有恶意,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?”
就这一句话,却让我心里堵的不成样子。
我出生那年,宋桧愉跟着落地,先天不足,身子孱弱。
全家的重心瞬间倾斜,她五行缺木,取名宋桧愉,桧木常青,愿她一生欢愉,被人捧在手心。
而我叫宋谨言。
谨言慎行,处处退让。
从小到大,我的东西她想要,我必须让。
我唯一的朋友,也被她一句轻飘飘的一句:“姐姐性格就是这样,和她玩你总是委屈。”抢走。
所有人都对我说,你是姐姐,她身体不好,你要让着她。
我被逼得性子尖锐、乖戾恶劣。
只有这样,才能守住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所有人都偏爱她,只有裴时川。
七岁那年起,他无视所有人的指责,无视我把他的花扔进垃圾桶,无视我对他冷言冷语,永远无条件站在我这边。
七岁的裴时川固执地和我说:
“我就喜欢你保护自己的样子!我们是朋友,我会永远站着你这边!”
“像她那样靠抢别人东西来活的人,根本不值得你去生气!”
可刚才,他为了宋桧愉,皱着眉,轻描淡写地护了一句。
没有偏心,没有维护过度,只是一句普通的劝解。
可他明明知道我曾一度被逼成什么样子。
可他却还是选择了,维护她。
我深吸一口气,没有委屈自己。
下一秒,我扬起手,扇了裴时川一巴掌。
裴时川被打到侧脸偏过去。
他错愕地回头,眼底满是不敢置信,还有一丝受伤。
我没看他,也没看一旁无措的宋桧愉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它落下。
能让自己不受委屈的方式,不是哭。
转身,我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。
将十年的陪伴、十年的偏爱,全都甩在了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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