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亮起,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挤上绿皮火车。画面粗粝,甚至没有声音,宋念安却看得许久没有眨眼。
三年前离开后,她为了房租和生活费做过许多工作。便利店、餐厅、翻译,摄影机被收进柜子最深处,久到她几乎忘了自己曾经想用镜头留下什么。
宋念安转头看向周砚北: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?”
“你的本科毕业作品还挂在学校官网。”他翻开手里的目录,“公开信息,不算调查你。”
他没有解释更多,也没有借机靠近,只在画面结束后问:“下一卷,还看吗?”
宋念安刚要点头,手机便响了。宋母哭着说宋父不肯吃药,胸口又闷得厉害,让她马上回家。
她握着手机站起身,椅脚划过地面。周砚北抬眼:“医生看过了吗?”
“他不肯去医院。”
“所以你回去,他就肯了?”
宋念安动作一顿。周砚北已经让私人医生赶往宋家,随后把手机放回桌上。
“你可以回去。”他说,“先想清楚,你担心的是他的身体,还是害怕家里再次出事。”
半小时后,医生发来结果。宋父只是情绪激动,身体没有大碍。宋母仍劝她回去,说一家人不该闹成这样。
宋念安望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,慢慢坐回原位:“妈,让爸按时吃药。我明天再联系你。”
电话挂断后,周砚北没有评价,只示意工作人员继续放映。第二卷尚未结束,傅廷川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
他问她在哪里,想见她一面。宋念安沉默时,周砚北靠在椅背上:“想去可以去,司机送你。”
“你介意吗?”
“介意。”他看着她,“我不会拿介意替你做决定。你跟他走,也别拿今天试探他会不会追。”
宋念安指尖一紧。片刻后,她对电话那端说:“今天不见了。”
傅廷川的呼吸停了一瞬,她没有解释,结束了通话。
离开放映室时,外面已经入夜。周砚北替她推开厚重的防火门,走到长廊尽头才停下。
“宋念安。”他垂眸看着她,声音低沉,“你一直以为,我帮你只是为了还人情?”
“你一直以为,我帮你只是为了还人情?”
宋念安望着周砚北,迟疑几秒,还是点了头。
三年前那张名片只写着他的名字,她从没把它当成别的东西。
周砚北没有因她的答案露出不悦。
他转身沿长廊往前走,感应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,冷白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最开始,确实是。”
他停在落地窗前,玻璃外是沉进夜色的城市。
“商场里围着我母亲的人很多。有人尖叫,有人录像,也有人等救护车。只有你跪下去给她做心肺复苏。”
宋念安想起那片冰冷的地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