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舟摔门而去。
我整顿内院的消息，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国公夫人的耳朵里。
我以为，她多少会派人来问问情况。
毕竟我动的是府里的老人，一动就是一大片。
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派人送来了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子。
传话的嬷嬷说：「夫人说了，世子妃辛苦了，这镯子给您压压惊。」
我抚摸着温润的玉镯，心中了然。
这是国公夫人在用行动告诉我。
她支持我。
放手让我去做。
我收下镯子，让听雨打赏了传话的嬷嬷。
接下来的三天。
整个国公府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之中。
各院的管事们焦头烂额，不眠不休地核对账目。
库房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。
平日里油水丰厚的差事，如今成了烫手的山芋。
三天后。
一本本崭新的账册，和一个个装满了银票、银锭的匣子，堆满了我的书房。
听雨带着几个我从娘家带来的护院，花了整整一天才清点完毕。
「小姐，都清点好了。」
听雨将最后的总账递给我，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。
「一共清查出三万七千两白银的亏空。」
「如今银子和账目，全都对上了。」
我点点头，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。
「那些管事呢？」
「都按您的吩咐，补齐了银子，写了悔过书，等着您发落呢。」
「很好。」
我放下笔。
「告诉他们，这次念在是初犯，银子补上，既往不咎。」
「但从今往后，府里立下新规矩。」
「采买要三人同行，账目要一月一结。」
「再让我发现有谁手脚不干净……」
「那就不是赶出府那么简单了。」
「是，小姐。」听雨脆生生地应下。
府里的蛀虫清理干净，管家权才算真正握在了手里。
我心情不错，正准备小憩片刻。
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少女，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
她长得和顾晏舟有几分相似，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骄纵。
正是顾晏舟的一母同胞的妹妹，顾婉儿。
也是这国公府唯一的嫡小姐。
她一进来，看都没看我一眼，就颐指气使地对听雨说。
「你，去给我倒杯茶来。」
听雨皱了皱眉，站在我身边没动。
顾婉儿这才把目光转向我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「你就是我那个新嫂嫂？」
「长得也不怎么样嘛。」
我靠在软榻上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「有事？」
我的冷淡态度，显然激怒了这位大小姐。
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」
「我哥不喜欢你，我告诉你，我也不喜欢你！」
「一个没人要的恶女，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？」
我睁开眼，终于正眼看她。
「说完了？」
「说完就出去，别打扰我休息。」
「你！」
顾婉儿气得脸都红了。
「你敢赶我走？」
她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忽然又得意起来。
「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。」
「我是来拿钱的。」
她伸出手，理直气壮。
「母亲说了，现在是你管家。」
「下个月我生辰，要在府里办一场诗会，宴请京中的贵女们。」
「你给我支五百两银子，我要好好操办一下。」
五百两。
办一场诗会。
真是狮子大开口。
我看着她那张想当然的脸。
国公府就是被这些只知道索取，不知道付出的人，给慢慢蛀空的。
以前是国公夫人纵着。
但现在，是我管家。
我的规矩，才是规矩。
我没有直接拒绝，反而问她。
「往年你的生辰宴，都花多少银子？」
顾婉儿以为我怕了，更加得意。
「差不多也都是这个数。」
「母亲向来疼我，从不会在这种事上苛待我。」
她这是在拿国公夫人压我。
我缓缓坐直了身体。
「听雨。」
「在，小姐。」
「去，把小姐院里去年的账本拿来。」
顾婉儿愣了一下。
「你拿我的账本做什么？」
我看着她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「没什么。」
「就是想让婉儿妹妹看看，你去年到底花了国公府多少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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